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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聿文:权大还是法大?特朗普为我们上了一堂普法课

本文来源于新京报 2017-02-13 16:01:04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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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权力,美国总统的权力没有哪个国家的首脑可比。当然我知道有人有不同看法,他们会说,美国总统权力大,那是表现在国际事务上,因为美国的拳头大,而在国内,美国总统的权力比起很多国家特别是一些专制或半专制的国家首脑来,那就要少得多。这话对也不对,说对,是因为确是如此,何况,美国总统的权力虽大,但不能为所欲为,还有法律约束;说不对,是因为美国总统的权力确实很“大”,比起许多民主国家的领导人,美国总统的对内对外权力都要大得多。

特朗普虽然是以弱势竞选成功,但由于在一系列事务上表现出强硬姿态,所以国内外都以强势总统视之,他本人也是如此期许,上台伊始就颁布几道禁令,尤其是1月27日颁布的“禁穆令”,引起轩然大波,不单7个穆斯林国家表示不满,连它的西方盟友,也普遍表示不解,而在美国本土,更是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抗议浪潮,包括好莱坞的电影明星和硅谷的科技大佬,连刚下台的奥巴马,也通过发言人批评特朗普。

在所有的抗议和批评声中,来自联邦法官和法院的狙击显得格外醒目和有力。如果说,公民的抗议只是对特朗普和美国新政府施加了舆论压力,并不能改变特朗普的“禁穆令”,那么,联邦法官对“禁穆令”的反对则代表美国法律和司法的意志,迫使总统也不能不“收回成命”。

特朗普“禁穆令”发出一天后,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位联邦法官做出判决,部分阻止了特朗普的禁令,但是该法官并没有就特朗普禁令是否符合美国宪法表态。紧接着,华盛顿州总检察长鲍勃•弗格森30日宣布,他正在就“禁穆令”起诉特朗普,华盛顿州由此成为第一个对特朗普的“禁穆令”采取法律行动的州。2月3日,华盛顿州西区联邦地方法院法官詹姆斯·罗巴特作出裁决,在全美范围内暂停实施特朗普入境限制令,且即刻生效。4日,美国司法部宣布提起上诉,指控罗巴特这一裁决逾越司法权限,干涉总统管理国家安全事务。5日,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否决司法部暂停执行“罗巴特裁决”的要求。9日,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再次作出裁决,继续暂停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入境限令,同时不对司法部的上诉作出立即裁决,而是走常规程序。该裁决使特朗普的“禁穆令”面临被终止的可能。对此,贵为总统的特朗普也无可奈何,只能在推特上发牢骚,“法院见!”

我不评论特朗普“禁穆令”的好坏,但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定,总统在移民问题上拥有决策的权力是符合宪法要求的,也就是说,特朗普这项引发争议的行政令并没有逾越总统的权力。但由于它被认为带有“歧视性”而被联邦法官裁定冻结,法官的理由是,任何人都有自由旅行的权利。你可以就法官的这一理由提出异议,然而,法官一旦“一锤定音”,美国政府也只能乖乖接受,这就显示了司法的权威。

围绕特朗普“禁穆令”出现的舆论、司法和联邦政府的较量,让我们或许还有特朗普本人,见证了一场“权力是如何被关进制度笼子里”的图景。我们在反腐中,屡屡被教导要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也期待着出现“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的事情。然而权力为祸的现象却很普遍。这里的原因,不是制度的笼子没有搭建好,而是笼子的钥匙没有掌握在民众手上,这样,笼子虽然搭建好,但从不上锁,也是白搭。

就特朗普本人来说,或许像贺卫方所言,他大概把联邦法官看作违反自己命令的某个下属,而可能没有将司法系统看作三权分立的一个独立分支。贺卫方认为,从特朗普愤怒地将罗伯特法官称为所谓的(so-called)法官来看,他大概真的不了解司法的力量,也更加不会理解阻扰他的不过是《联邦民事诉讼规则》中的一个条款,法官只是做了一件诉讼中的平常事。事实也许像贺卫方说的,特朗普真是这样的人,就像我们的某些官员一样,然而,尽管如此,在法官做出裁决后,特朗普也是不敢藐视法官权威的,他知道他总统的权力大不过法官的裁决,后者代表的是美国的法律、舆论和司法意志,是美国立国基础的三权分立的政治构架。特朗普和美国政府要想推翻法官的裁决,只能选择继续打官司。特朗普所以还有这个基本的认识,是因为他清楚,总统的权力是谁赋予的。换言之,关总统权力的制度笼子,其钥匙掌握在千万个选民手里。

特朗普“禁穆令”生动地为我们上了一堂“权大,还是法大”的普法课,但话又说回来,馅饼从来不会自动掉下来,如果我们自己不去争取,就只能永远在旁边看着人家将权力关进制度笼子,而我们自己则被权力的笼子关着。

(作者是资深媒体人)

【作者:邓聿文 (编辑: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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